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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边已是有丫鬟通报了。里面如海知道女儿已是回来,忙强撑起病体,意欲起身。钟姨娘在旁服侍的,见他这么着,也是心酸,忙取来大引枕与他靠着,又道:“老爷,靠着就罢了,你哪里还起得来?仔细头晕了,倒让姑娘更忧心。”
说着话,黛玉也强压住心内酸痛,与贾琏一道入内,抬眼见着老父正被搀扶着靠坐床前,面容清癯而有病色,比之三年前,竟是有些瘦脱了形,心下大恸,还不及往前两步,就觉脚下一软。
幸而紫鹃在旁时时留心,忙伸手搀扶住她,又连声唤道:“姑娘……姑娘……”
黛玉方摇摇着立直了,借着这一把搀扶,且往床榻前走去。也不知走了几步,等到了跟前,她方推开紫鹃,盈盈行了一礼,珠泪滚滚而下,哽咽道:“女儿不孝,竟不能朝夕侍奉床前。”
如海心中恻然,忙伸手拉住女儿,将她引到床前坐下,细细打量了半日,才稳住心神,转而看向贾琏。
那贾琏忙上前问好,又代贾母等人言语致意,且奉上书信等物,如海自是一一谢过,又命他坐下吃茶,口里道:“贤侄一路舟车劳顿,护送小女回来,着实辛劳。”
“原是奉老太太嘱咐,又是一家亲戚,不过走一趟的事,当不得姑父这话。”贾琏也是知机的,当时恭敬回了几句,便告退而去。
如海忙命李管家带路,引他去东院住下,转头再看女儿,见她在钟姨娘并丫鬟宽慰下已经略好了些,只是双眼依旧泪光莹莹,正看着自己。
他长叹一声,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脸,取了一方帕子,且与她拭去面上湿痕,因道:“如今已是长大了好些,还是这么着。”
黛玉听了这话,更觉酸楚难言,幸而先前发泄了一回,又恐老父忧愁,便强忍着道:“在爹爹眼里,女儿再是如何,自然也都是小女儿时的模样儿。”
两厢里言语,虽都平常言语,如钟姨娘、张总管、紫鹃、雪雁等大小人等,无不伤怀。只在如海面前,都不敢出声,免得他人在病中,大喜大悲的,更添一层病来 莣 ?????? 騲 ィ寸 費 整 理 。
还是黛玉唯恐老父病中强撑着,叙了一回话,便必要如海歇息:“往后说话的时候且长着,什么话说不得?如今好生将养才是正经。”
如海听她言语行止,一如昔年贾敏,可见舅家那边着实用心,心内也大为宽慰,也不忍让女儿忧虑,当即嘱咐两句,见她去了,才自合了双眼,轻轻咳嗽两声。
黛玉自出了耳房,便唤住李总管,细细询问大夫如何言语,又开了什么方子,近来饮食睡眠如何,竟是无所不包。那李总管近来总揽了府中事务,虽也留心如海病势,却实不知细故,当即将自己所知的尽情道明,旁的却推与钟姨娘:“老爷自病了后,一应起居,俱都是姨娘打理的。”
听是如此,黛玉点点头,又往那些堆积公务的大书案走去。
李总管见了,忙要拦阻:“姑娘,这是府衙里送来的公务,极要紧的。”
“我只瞧一瞧罢了。”黛玉也不敢擅动,只略略瞧了两眼,又翻了顶头儿的几页,就重头放好。紫鹃在她身边,也趁机瞧了两眼,虽不大通,却也死死记住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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